馬化騰:身家雄厚的全球戰略家

作為全球第六大科技公司的掌舵者,馬化騰縝密且低調。他幾乎總是與官方保持一致,思維極具戰略性,并強調紀律。

全球第六大科技公司背后的男人并不是個傲慢無禮、穿著連帽衫的年輕人。相反,中國騰訊(Tencent)的創始人、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馬化騰(Pony Ma)更喜歡穿西裝。人們總是用“低調”來形容他,但這個詞遠不足以形容他對聚光燈的不喜。

然而,最近由數據隱私引發的喧囂表明,若高居巨人之上,就很難躲在暗處。騰訊集Facebook、Apple Pay、Spotify、游戲及閱讀諸多功能于一身,去年取得了230億美元的收入,并在政府監控成為理所當然的中國積累了全球最大規模的數據寶庫之一。

騰訊的大部分數據來源于微信(WeChat),這款殺手級即時通訊應用每月的活躍用戶量接近10億。它的無處不在令粉絲敬佩,其粉絲既包括投資者,也包括用戶,后者平均每天使用微信一個半小時。批評者對微信的態度則更加尖銳:異議人士胡佳稱之為“口袋里的監聽武器”。

眼下全球科技巨頭面臨緊張的形勢,各國政府和受到顛覆的行業都在匆忙制定“交戰規則”。在中國,情況更加微妙。中國政府希望提振本國科技領域的龍頭企業,同時封鎖了像Facebook、谷歌(Google)及Twitter這樣的國外搜索引擎和社交網絡平臺,騰訊與阿里巴巴(Alibaba)、百度(Baidu)和京東(JD.com)等同行因此而得益。反過來,科技公司也會幫助政府監控和審查后者認為不好的內容。

1971年出生于中國南方城市汕頭的馬化騰手段一貫很高明。作為全國人大代表,他幾乎總是與官方保持一致。該公司深圳新總部正對著的一個現代主義立方體雕塑上,銘刻著“跟黨一起創業”,在深圳這個與香港交界的科技大都會,這則標語顯得很貼切。

“我們也是非常理解和支持,在政府、信息安全的管理方面能夠做更好的控制和管理,”馬化騰在2011年Techcrunch Disrupt爐邊談話中對代表們說。

福布斯(Forbes)的數據顯示,今年46歲的馬化騰身價477億美元,但他也并非是一帆風順的——特別是當中國政府點名批評騰訊廣受歡迎的游戲《王者榮耀》(Honour of Kings)令玩家上癮并危害少年兒童時。對此,騰訊對未成年玩家的游戲時間出臺了限制,并稱這些新規為“史上最嚴防沉迷措施”。

然而,據與其共事的人稱,馬化騰的思維絕對是戰略性的。“有些人說他是蝎子:懂得伺機而動,”長期關注騰訊的分析師馬修?布倫南(Matthew Brennan)說。

“馬化騰與其頂級團隊將此視為一場圍棋的博弈,并總是思考得很長遠,”他說。“如果他們這樣看,那就需要大量紀律。”

紀律在其它方面也顯而易見。馬化騰在2016年帶領他的高層管理人員徒步穿越戈壁灘進行團隊建設,據一位事后聽聞此舉的人士稱,其間馬化騰對兩名打算放棄的高管不予理會。最終他們還是繼續走完全程。

騰訊約40000名員工中的一些人正在談論如何建立共識:鼓勵團隊合作、表彰(并獎勵)明星員工,但也同樣歡迎批評與辯論。但這并不是說要排除一些殘酷的做法:馬化騰支持內部競爭,成立兩個團隊——彼此互不知情——根據相同的要求分別開發產品,微信就是這樣誕生的。據內部人士稱,馬化騰自己也曾熬夜寫代碼到清晨,這廣為人知。

至于外部競爭,騰訊和阿里巴巴在各業務領域都針鋒相對。曾是一名英語老師的馬云(Jack Ma),一手創建了阿里巴巴,他是馬化騰旗鼓相當的同姓對手:馬云喜好廣交全球領袖人物、設立野心勃勃的目標,愛做一些魯莽之舉,每每上臺發言總令助手們捏一把汗。

但在上個月廣州舉辦的《財富》全球論壇(Fortune Global Forum)上,語出驚人的卻是馬化騰。他強調騰訊允許開發者們在其開放平臺上創建自己的應用程序和服務,而無需繳納租金,這巧妙地挖苦了阿里巴巴。

然而,就像阿里巴巴一樣,馬化騰也希望走向全球。目前為止,他所采取的方式主要還是海外投資持股,以及在海外市場推廣主要面向游客的微信支付(WeChat Pay)(騰訊的線上支付服務)等服務。去年騰訊入股了Snap及電動汽車制造商特斯拉(Tesla)。

多年來,馬化騰一直以英語主持董事會議和財報會議(引發的關注卻不及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在中文上下的功夫),只有在深度討論時才說普通話。像中國內地的其他企業巨頭一樣,他在香港安了家,讓家人在那里生活,小孩在那里接受教育。

他還縝密地在自己身邊部署了一個互補性很強的高層管理團隊,其中兩名成員是他從高盛(Goldman Sachs)挖過來的。但銀行家們毫不懷疑他參與了大大小小的交易——這很不簡單,因為騰訊是中國收購胃口最大的公司之一。

和眾多中國的科技巨頭一樣,馬化騰的偶像也是已故的史蒂夫?喬布斯(Steve Jobs)。到目前為止,在市值排行榜上,騰訊與喬布斯與人聯合創立的排在榜首的蘋果之間只有四家公司。馬化騰想要保持低調只會越來越難。

譯者/何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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